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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泰山封禅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率领文武大臣及儒生博士70人,到泰山去举行封禅大典。封禅是古代统治者祭告天地的一种仪式。所谓“封”,是指筑土坛祭天。所谓“禅”,是指祭地,即在泰山下小山的平地上祭地。

由于长期不举行这种活动,大臣们都不知道仪式该怎样进行,于是秦始皇把儒生召来询问。儒生们众说纷纭。秦始皇听了觉得难以实施,便斥退儒生,按照自己的想法开辟车道,到泰山顶上立了碑,举行封礼。之后又到附近的梁父山行了禅礼。

关于秦始皇封禅泰山的过程,《史记·封禅》书有较为详细的记载。秦始皇即帝位的第三年,就率文武大臣开始了千里东封泰山。秦始皇一行先到峄山(今山东邹城市境内),在山上立石铭记秦之功业。向齐鲁士人明确展示秦朝的千古功勋,表示自己在功业上已具备封禅资格,不至于重蹈齐桓季孙之覆辙。秦始皇的峄山之行是其封禅泰山的序曲。

之后秦始皇才来到泰山脚下,召集齐鲁儒生博士70多人,商议封禅大典的具体仪式。有的博士告诉秦始皇,要用蒲草将车轮子包起来,以免损伤山上的一草一木。然后扫地而祭,用其简易。

这显然只是上古时代祭祀山神或祭天仪式的缩影,与秦始皇利用封禅展示其“席卷天下,包举宇内”的期望值相差很远。结果只能是秦始皇遂贬退诸儒士而不用,自带文武大臣上泰山封禅。这恐怕是秦始皇接受五德终始说以来秦文化与齐鲁文化融合过程中出现的第一道裂痕。

秦始皇的封禅大典分两步进行,首先辟山修路,从泰山之阳登上山顶,“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是为封礼。我们从中可以看出,其一,歌颂秦帝之德而非单纯的功业,承继了西周以来的以德配天说;其二“明其得封也”,向天下表明秦王朝具有封禅资格并实现了这一旷世大典。

从泰山之顶下山,“禅于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天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是为禅礼。亦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禅礼主要采用秦国在雍祭祀天帝的形式,一方面这是秦始皇斥退儒生后无可奈何的选择,另一方面也是秦始皇自信心乃至自负的体现;其二,所用之礼“皆秘之”,恐见笑于齐鲁儒生,又是其自信心不足乃至自卑的表现。这恐怕也是多年来秦国历代君王因东方鄙视所形成的潜意识的体现。

从秦始皇的整个封禅过程可以看出,他对封禅所代表的齐鲁文化存在着深深的矛盾心理,且走过了一段自谦、自信、自负、自卑的心路历程。先是十分虔诚地邀请齐鲁儒生商议封禅大典的具体仪式,最后又粗暴地斥退了他们,自作主张地举行了封禅之礼。

一方面充分体现了秦文化的功利主义色彩,无论封禅的具体形式如何,不必拘泥。只要来了,就要行礼;只要封禅了,便达到了目的。但另一方面秦始皇又对所采用的秦国祭祀天帝的礼仪能否得到齐鲁士人的认可,是否合乎封禅大典的要求没有把握,只能是秘而不宣。说明了他在齐鲁文化方面开始失去往日的自信和自负,逐渐代之以自卑的心理。

更重要的是这种自卑心理伴随着他的齐鲁之行,愈来愈严重。当年“续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的雄风荡然无存,以至于完全听从齐鲁方士们的摆布和愚弄,身死求仙途而不悟。岂不悲哉!

不幸的是,秦始皇封禅泰山的结局又是无奈的,不仅封禅受到了儒生们的冷嘲热讽,而且连秦王朝的功德也遭到彻底否定。《史记·封禅书》分两处详细地记载了儒生们对秦始皇封禅泰山的态度。其一是封禅发生的当年‘始皇之上泰山,中途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用于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

其二是秦朝灭亡之后,“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戮文字,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皆伪曰:“始皇上泰山,为暴风雨所击,不得封禅。’”司马迁火上浇油,“此其所谓无其德而用事者焉。”